中国之最绘图(“国宝级”雕塑家朱成,给成都这
探访隐秘的艺术家朱成与他的石刻艺术博物馆
在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成都城乡结合部,有一个名叫“雍家渡”的地方。它曾经是府河边的大型渡口,见证了无数人的往来。随着城市的发展,河上架起了钢索桥,渡口逐渐废弃,但它的名字依然被保留下来。今天,我们来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雍家渡,拜访了一位著名的雕塑艺术家朱成先生。
在这个喧嚣的市集之中,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背后,隐藏着朱成先生的杰作——朱成石刻艺术(私立)博物馆。这座博物馆如同一个大型的艺术作品,在历史与建筑的交融中,仍在不断地“生长”。
朱成,这位中国雕塑界的翘楚,他的身份多重且令人敬仰。他是全国城市雕塑建设指导委员会的委员、中国国家画院雕塑院的研究员、四川省雕塑学会的名誉会长等等。但他更是吉利学院艺术设计学院的特聘教授,一位对艺术充满热情与执着的人。
走进博物馆,仿佛进入了一个打破常规的艺术空间。这里没有既定的路线,没有精致的场馆,只有草木生发,曲径通幽。展品看似无序地摆放,千百年历史的石刻藏品保持着原始的状态,没有玻璃罩的隔离,没有专业射灯的炫目。这里的一切,都在以最真实的姿态展现着艺术的魅力。
朱成的博物馆,不仅是一个艺术的收藏地,更是他对热爱的城市的献礼。这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粒灰尘,都共同构建成了一个真正的大型艺术作品。
那一天,天气正好。穿过庭院深深,踏上楼梯,再迂回转折数个房间,我们来到了绿色走廊的尽头。朱成先生穿着粉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头戴邮差帽,一幅黑框眼镜,热情等候。他温和谦逊,像一位长者,为我们慢慢道来他的艺术世界和博物馆的“十二时辰”。
作为雕塑家和公共艺术家,朱成的作品遍布城市街头。他的成名作《千钧一箭》让世界认识了他,而他的创作也在很多城市占据了一席之地。宽窄巷子的网红文化墙、成都合江亭音乐广场的《冬吟》、德阳艺术墙等,都是他的杰作。他的作品以一种固化的实体代言着成都这座城市。
朱成的工作室里,手稿像窗外的爬山虎一样层叠生长。他每天勤奋创作,灵感源源不断。在博物馆迷宫般的布局里,他带我们参观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工作室和作品陈列室。每一个创意和灵感,他都能娓娓道来。
朱成自认为雕塑家的身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雕塑的凝固性是我的本质”。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潮流如何更迭,他认为雕塑的材料统一和“不动”性才是最好的境界。
在这里,艺术与生活的界限被打破,雕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品,而是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存在。朱成的作品,不仅展现了城市化进程的脉络,更体现了时间的沉淀与积累。他的博物馆,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艺术世界,是他对艺术的热爱与坚持的见证。在早年创作城市大型雕塑的日子里,朱成因对作品的责任感而背负着沉重的焦虑。为了保障创作的精力,他开始服用助眠药物,以确保每晚都能得到充足的休息。据说,至今他已服用了一万颗这样的药物。
朱成的日常习惯之一是独自巡视博物馆,即使没有人来参观,他也会每日漫步其中。博物馆内的每一件石刻和手稿都能激发他新的创意火花,仿佛在不同的时空中穿梭。他坦言,每次巡视都是一次与历史的对话,藏品仿佛拥有了生命,像一本书在他经过时自动翻开。
朱成是一位充满活力的艺术家,他的创作灵感大多源于视觉记忆,历史和脑海中的灵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的心理年龄仿佛跨越了千百年。他注重锻炼身体,作息规律,展现出了旺盛的生命力。
当我们跟随朱成走进一件作品陈列室时,他轻松挥舞沙袋,身姿矫健。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73岁时登上珠峰大本营的艺术家,从前几年开始每周坚持去健身房锻炼2-3次。他的珠峰之行中,因拒绝佩戴墨镜而遭遇雪盲症,但这并未使他气馁,反而更加珍视视力,注重保护眼睛。
无论是创作还是生活,朱成始终不受年龄束缚。雕塑和绘画激发他的思考,创意和创作已深刻在他的生命之中。他的艺术思维超越了作品的空间局限,博物馆的参观过程仿佛是一场时空之旅。
《流动的博物馆》一书指出,博物馆是集合时空碎片,重新编织乌托邦幻境的地方。朱成石刻艺术博物馆正是如此,石刻、手稿、大树葱郁,雕塑、吊脚楼、府河流淌,红砖楼中间延展着迷宫般的布局,让人即刻穿越时空。
朱成从七、八十年代开始收藏石刻,他对美的天生敏感和对民俗艺术的深切喜爱使他开始收藏这些流失民间的文物。他的万余件藏品没有进行工整分类,但每一件都在他的头脑中建有一份档案。朱成笑称自己的博物馆是“贫穷美学建筑”,在野蛮生长的植物和肆意蔓延的建筑中,展现了他的美学理论和艺术表达。这片土地上的博物馆主题是“有知识产权和著作权的图像建筑博物馆”。
岁月流转间,那座精巧的小楼逐渐隐入尘嚣之中。馆长朱成,将手中的岁月之笔镌刻在每一寸空间上。随着时光的积累,小楼像是一棵繁茂的大树,一层又一层地生长,房间不断扩建,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格局。这座博物馆,仿佛是他生命的印记,每一层都承载着他与艺术的深情对话。
博物馆里,朱成的雕塑手稿如同神秘的咒语,穿插在展品之中。陈列的时空仿佛被揉皱,手稿和石刻错叠在一起,透露出艺术家的强烈个人风格。一层的作品陈列室,如同朱成的艺术王国,那里摆放着他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而另一个角落,他的过往作品静静伫立,如同历史的见证者。
除了石刻和雕塑,朱成还收藏了大量的艺术书籍和古董碟皿。每一件藏品都有其独特的故事。在建筑的二层,工作室、展馆交织在一起,仿佛一个巨大的艺术迷宫。朱成在这里创作、收藏,每一个房间都充满了不同的风格和年代的气息。
除了艺术品的陈列,朱成还精心打造了一个日式风格的当代艺术馆。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与自然。他运用拓片筑成的围墙、石子、尘土等元素,构建了一个令人屏息的景观。这里充满了自然与生长的气息,连光线都恰到好处。
朱成是一位情感深厚的收藏家。他对每一件藏品都了如指掌,津津乐道。检查藏品状况也是他的职责之一。每当谈及这些精美而珍贵的藏品,他的情感厚重而伤感。他说:“我的生命已经与石刻融为一体,我收藏石刻把自己也藏了进去。”
三十年的时光匆匆流逝,这里的收藏规模已经超越了许多大型博物馆。朱成对于藏品的数量给出了四个字:“莫测、浩瀚。”这里不仅有整套华严经经板收藏,还有著名的《喜怒哀乐》系列作品。有人说朱成是“西蜀守陵人”,在这个偏僻的博物馆默默守护了三十年。
朱成希望这座博物馆能够保持其在地性,成为成都这座城市公园的一个文化角落。他感知这座博物馆建筑的变化和老化,时间参与了他这件公共艺术品的创作。他说:“这里已经是一处历史文化遗产,我希望它们继续保持在地性。”他担心这些珍贵的文物将来会有所动迁,流离颠沛对它们来说是一场噩梦。他希望将来能够将这座博物馆托付给他深爱并生长的成都这座城市。同时他也期待所有公众都能参与到这座博物馆的链接与创作中,让它成为一件永远未完成的创作。最后朱成展示了他以“手”为主题的系列创作作品。这些作品既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精神享受的源泉同时也是他深感责任重大的原因因为他深知这些文物的文化价值应该是无限的并希望它们能在成都这座城市中生生不息延续下去。(结束)在这座博物馆中,千百年巴蜀文化的厚重底蕴与当代艺术家的创新作品交相辉映,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空间在这里凝固。岷江的流水和四周的植物共同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历史与生机。即使置身于千变万化的成都,这座博物馆依然保持着其独特性和无可替代的存在感。
这里,是府河边上的一个独特存在。朱成先生如此描述:“这里已经生长在这儿,扎在这儿了,巴蜀各地来的东西都放在我这儿,它们也就长在这儿了,根扎在这儿了。”这座博物馆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收藏和展示艺术品的地方,更是一个精神家园,一个他与自然和艺术共生的空间。
结束半日的采访与参观后,朱成先生亲自送我们至博物馆门外。周围的摊贩和路人,都显得如此熟悉和亲切。朱成先生甚至表示,他希望整个成都的城乡结合部——雍家渡,这个天然的历史文化遗产,能够作为一个活化的博物馆得以保存。
漫成都创始人王红对朱成进行了深入的访谈。几天前,已过古稀之年的朱成依然处于创作的巅峰。他也流露出对博物馆未来的深深忧虑,这片充满艺术滋养的土地,时空交错,究竟该何去何从?他尚未找到答案。
三十年来,朱成在这里创作、收藏和研究,博物馆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将自己的形和神都藏在这与自然和艺术共生的博物馆里。如今,这位充满活力的艺术家也难掩愁绪。
朱成的雕塑作品充满力量感,如同他蓬勃的生命力一般。而这座博物馆,则是城市文化基因中的一股动力,一直在默默跳动。经过三十年的雕琢和呵护,这个朱成口中的“窝棚里的博物馆”和非凡的巴蜀石刻收藏,呈现出一幅神秘而美丽的画卷。它守护着巴蜀文化的璀璨瑰宝,也将在公园城市的肌理中继续生长。
此篇文章由朱成石刻艺术(私立)博物馆正式授权使用,经过梅时玉的精心撰写,由王红监制。在此感谢受访者、袁蓉荪以及视觉中国的支持与合作。